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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彩猛于毒 谁保护着私彩?

2019-03-17 06:12

  私彩买卖是一道奇特风景:在街头,在货摊,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必定是买卖私彩的地方。买私彩的人群中,上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下有刚上学的孩子,每到开奖日,私彩摊前聚集着一个个手持彩票的男女,他们都在做着一个同样的梦——“一日暴富”。

  相对公彩,私彩似乎有着天然的优势,它无需打税,无需上缴公益金,赔率多少庄家说了算。虽然为法规所不容,私彩仍屡禁不止。有人大胆地卖,也有人大胆地买。因此掀起的私彩潮使人们带着强烈的侥幸心理和占有欲投入其中,曾经中小奖的以为自己正在走运,未曾中奖的相信自己不会永远倒霉,失之交臂更是欲罢不能。

  卖私彩的小老板们将桌子大大咧咧地摆在店铺门口,一不留神,你会以为那是卖肉档口;十几个卖“版”(当地人将预测中奖号码的非法印刷品称为“版”)的摊子,如同卖菜的摊子一样,“光明正大”地绵延在纪家镇最主要的街道上;生意清淡的搭客仔斜跨在摩托车上研究私彩号码;门庭冷落的生意人展开写满数字的“版”,看得认真仔细;无所事事的人们,围拢着蹲在街边,在地上写写画画,谈论着如何选号码;甚至在镇上的小餐馆吃饭时,也会看到点菜单上写着私彩号码。

  其实,这不仅仅是雷州市纪家镇独有的风景,在广东的版图上,地理位置相对偏僻的粤西、粤东,村村镇镇都在上演着类似版本的“私彩”故事。“私彩”控制着人们的生活,操纵着当地的经济,虽为法规所禁止,但却以一股奇妙的吸引力得以攻城略地。

  纪家镇私彩的泛滥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在这里,私彩基本上处于公开销售的状态。粗粗一看,就能发现在这条三四百米长的街上,有三四家店铺将桌子横放在门口,毫不遮掩地叫卖“私彩”;而一些以服装、日杂货品装点门面的店铺,几乎家家都把私彩当作“兼营”业务。有人说,镇上卖私彩的店铺有上百家;有的人说,没有上百家,至少也有几十家。而每一家卖私彩的店铺门口都围拢着很多人,其热闹程度甚至超过肉摊、菜摊。

  所谓“私彩”,就是个人自办发行的非法彩票。纪家镇的私彩是依据海南体彩“4+1”的开奖号码演变而来的。其普遍玩法有三种:一种是“买头尾”,即猜海南体彩“4+1”开出来的头尾两个数,每一组(“组”就是“注”的意思)1元钱,赔60元或65元。庄家不同,所设的赔率也有所不同。第二种是“买大奖”,即猜海南体彩“4+1”开出来的所有号码,其赔率为1:4500,即买一组花1元钱,如果猜中了,庄家每组赔4500元,因为赔率比较高,所以当地人称之为“买大奖”。此外还有“定位”的玩法,即猜海南体彩“4+1”开出来的中间两个特定位置的号码,如果猜中,赔率为1:80。

  据了解,私彩在广东省境内已有多种类型,较为流行的有六合彩、赌马、赌球、赌恒生指数、赌鱼虾蟹等,还有依据南粤风采或者海南体彩等“公彩”的开奖号码设置的赌法。其中,赌球主要分布在珠三角经济发达地区,根据香港“六合彩”演变过来的地下“六合彩”则在农村流传甚广,现在已经蔓延到广东全省,甚至内地不少省份。而依据海南体彩“4+1”开奖号码演化而来的私彩,目前主要分布在粤西,如雷州、遂溪、徐闻以及湛江市区等地。

  桌面上还放着一张记录表,年轻女子将所卖的每一组“彩票”都填在表格中对应的位置,并用记“正”字的方式记下此组号码被买的次数。如果某“彩民”对某一组号码大量投注,那么,年轻女子就会在对应位置直接写下投注的金额。

  通过记录表,可以清晰地掌握哪些号码买的人多,哪些号码买的人少。我们选择了几组卖得最好的号码,但年轻女子告知,这几个号码都已经被“买爆”了(意思是“卖完”了)。我们看到,这些号码在表格上的对应位置,果然被打上一个“×”。原来,上级老板授权给下级老板销售的“彩票”是有限额的,一般一个号码的最大销售限度为100组。如果“彩民”们已经将某些号码的100组全部买完,那么,下级老板就不再卖这个号码。假如下级老板还继续卖这个号码,结果这个号码真的被猜中了,那么,上级老板将不支付奖金,而是由下级老板自己赔钱。假如没有被猜中,那么这部分所得,也由下级老板私吞。

  距离她家店铺不远处,是一个既卖“头尾”也卖“大奖”的私彩“专营”店。从门外看进去,这家店铺里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其它的商品出售。一名男子将桌子横放在门口,不时有人进来,手上拿着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无需言语,直接把纸条和钱塞到男子手上。他们一般一次买十几元或二十几元,一次买五六十元以上的很少。

  这里售出的“彩票”外表看起来和前者无甚差别,也是绿色的纸片。据了解,纪家镇上的“彩票”都是这样的印刷品,唯一能将不同的出售者区分开来是上面不同的标记,有的是一个印章,上面写着“皇岛”,或者“期期中奖”,有的则注明自己的赔率等等;也有的只是用笔做上的一个简单记号。

  这家店铺的桌子上放着两张记录表,一张与上一家店铺相同,另一张则为“万字表”,是专为买“大奖”者准备的,老板同样是将卖出的每一组“大奖”号码在“万字表”的对应位置做上标记。在每期开奖之前,下级老板要及时将表格传真给上级老板,上级老板就可以通过表格掌握销售情况、中奖情况等等。

  店铺里的年轻女子也对着那张记录表查看中奖的情况,从表格上可以清晰地看到,“05”被卖出54组,按照1:65的赔率,她总共需要支付的金额是3510元。而表中反映出,该店铺这一期卖出的彩票共有1937组,每组1元钱,总共收回的金额为1937元。也就是说,该店铺这一期亏本1573元。但是,店铺里的年轻女子满不在乎地说,这跟他们没有关系,是上面的老板赔钱。

  大奖出在纪家镇农贸市场内的一家私彩代销点。这其实是一家服装店,老板姓张,9月11日上午我们看到他时,他正坐在服装店前的一辆摩托车上把风,顺便研究着面前一张写满数字的纸片。而在服装店里面,张的嫂子正蹲在地上,用雷州话和一个手中握着一叠厚厚的百元纸币的中年男子交流着什么,张的哥哥则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等待着。

  陆陆续续有兑奖的人进来。张的哥哥接过一位“彩民”递过来的“彩票”,简单看了一眼,接着拉开抽屉,找出存根,检验后,又迅速将“彩票”撕碎,扔到抽屉里,然后马上抽出一些百元现金交给对方。而抽屉里已经有很多这样被撕碎的“彩票”了。中奖者在兑完奖后,仍然和来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离开。

  原来,这就是本期的大奖得主。其玩法是“定位法”,即猜中了当期开奖号码的第二、三位号码,“3”和“8”,这种玩法的赔率是1:80,而该男子当期买了300组,所以他能得到24000元的奖金。先前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钞票就是为他准备的。从门外看进去,只见这位幸运的中奖者专心地趴在床上数钱,当他走出服装店来时,他的口袋里已经满满的。

  与此同时,不时有人进来购买下一期“彩票”,他们大多穿着破旧,头上戴着草帽,被太阳晒得漆黑。到这天下午,通过记录表,我们发现仅仅过了一夜,张某卖出的新一期“彩票”金额已经达到好几千元,不少人对某一组号码投注148元、150元甚至更多。

  各种各样的“版”,花花绿绿的摆得满地都是,而且它吸引到的人群比菜摊、肉摊还要多,几乎每一个卖“版”的摊子前,都挤满了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在翻看各种各样的“版”。有的挑选了很长时间,买了一张,但仍然舍不得离开,继续翻看其它的“版”,并将其它“版”上的信息抄录下来,有的干脆在手掌上记录信息。

  这些“版”都声称是由“中国体育彩票中心”发行的。“版”分三种:一种是“单张”,即仅为一张的印刷品,只“预测”三四期开奖号码。一位中年妇女说,这样的“版”每张进价为0.7元,出售价为1元。第二种是专辑,一般为二十多页,可以“预测”十几期开奖号码,零售价格为2元到2.5元不等。这种专辑的封面通常都印着穿着暴露的女子。第三种是书籍,装帧相对豪华,通常用塑料膜密封起来出售,每本零售价约二十元,可以“预测”三十多期开奖号码。

  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版”,内容都相差无几,都是“预测”每期的“凶码”、“吉码”,提供“内部信息”,还有形式古怪的“取码”方式。如“看图取码”,就是将几个数字纠缠相连地写在一起,让你产生各种猜测,还有“念经取码”等等。

  “其实这些‘版’都是骗人的,彩票是无法预测的。我们也经常收到一些彩民的来信,有的声称因为玩私彩,输掉几十万。他们认为我们一定知道,让我们救救他们。”广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一位负责人说。

  尤其是在早晨的时候,在人流最多的农贸市场的某个角落,总是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人群的外围,三三两两地站着另外的一些人,他们看着张开的手掌,不停地说着什么,手掌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挤进人群之后,你就会看到四五个中年男人坐成一排,他们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边还放着手提包。在他们的面前,都摆着长幅的塑料制成的印刷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数字,中年男人用自来水笔在印刷品上不停地圈圈点点,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令外人难以听懂的雷州方言。圈完了就擦,擦好了再圈。围观的人屏息静气地听着,有人还用圆珠笔在手掌上记录着数字。当地人说,这些人都是“测码”的,测一个码收费一元钱。而纪家镇上所有的私彩销售点所使用的记录表和“彩票”,都是来自镇上一家打着“新华书店”牌子的书店。在这家书店,一张“万字表”售价1元钱,买100张优惠价为80元;买100张“头尾”的记录表则只需10元钱。纪家镇上有传言说,这家书店的老板已有千万身家。

  9月14日中午,纪家镇北仔村农贸市场。卖肉的老板江某一脸无奈地说,现在,整个市场一天都卖不完一头猪,而以前一天可卖3-4头猪。现在,一般农户买不起肉,只有养虾的老板和工作单位比较好的人,才吃得起肉。江某指着肉案上剩下的四五块肉说,这么少的肉,也要等到晚上才能卖完。

  “主要是因为‘打奖’的人太多,以前一次都买一百多元,甚至几百元的,现在少了,因为没钱了,所以一次只能买几元、几十元的。全村有70%的家庭都‘打奖’,剩下30%的家庭都参股卖‘彩票’。”江某说。村民们说,“彩票”使得他们把原本用来买菜的钱都用在它上面,使得他们的生活质量比以前差了很多。“有钱舍不得买菜,就算是一元钱也要买‘彩票’。”

  “卖‘彩票’的比贩毒的还可怕,因为吸毒的人毕竟是少数人,但卖‘彩票’,使得大家都买,把大家都搞穷了。也有夫妻之间因为‘打奖’而吵架的,比如对方说了某个号码,而另一方没有买的,就会激发矛盾。”江某说。纪家镇某中学老师回忆说,1996年左右,私彩从海南经徐闻到雷州,并迅速传到纪家镇上,几乎与此同时,农村也有了私彩。虽然村民的经济状况相对于镇上的居民更加拮据,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购买私彩的积极性。

  在一家音像店门口,代开“彩票”的小伙子一边“开票”一边说,他们代卖的彩票是4组“大奖”,100组“头尾”,每期可卖一两千元。旁边一位五六十岁的男子,帮忙收钱,他将所有一百元和五十元的大额钞票捏在手里,其它面值小的钞票全部放在一个小塑料桶里,钱放进去后,立即盖上。这位父亲说,他以前也经常“打奖”,有时一次花一千元,也有几百元的,但输的多,总共输了五六万元。现在儿子是给纪家镇上的一个老板代卖“彩票”,抽成是6%。

  其间,一个年龄大约为五六岁的女孩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和五元钱来“打奖”,小女孩说,她是给老师买的。一个牙齿掉光,全部安装了假牙的老太太,花了1元钱买了一组彩票。老太太说,她每期都花1元钱买彩票,只中过一次,中了65元,但总的还是输了。一个75岁的老人也花1元钱买了一组,老人家说,他曾经中过一次大奖,因此家里人都不管他,只有他骂家里人,叫他们不要买,但是他自己却是偷偷地买。

  而纪家镇供电所所长张文认为,私彩对纪家镇经济的影响“不是大,而是特别大”,“因为大家都‘打奖’,各行各业都变得很难做”。1983年以来,张家一直经营一间副食品店。张文称,在有私彩之前,该店一天的营业额可达两千多元,最多的可达三千到五千,而有了私彩之后,每天的营业额超不过1千元。

  纪家镇政府一位官员分析认为,主要是利益驱使,老百姓又存在侥幸心理,所以私彩还有市场。“政府的打击是有效果的,但私彩的买卖就会由明变到暗。政府的打击又不能长时间坚持下去,有效果了,就放松了,于是私彩又由暗转为明”。

  “打击私彩,有待法律完善。”广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一位负责人说。该负责人称,找到庄家不难,难的是对其行为的取证难、认定难,另外,现行法律法规对赌博行为的量刑偏轻,使得对赌博犯罪分子的惩处力度不够,这是目前私彩很容易卷土重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纪家镇上一位代人“开票”的小老板说,每月二十几号,派出所就会派治安员按时来收罚款,每月收两三百元,收钱的时候,不开任何票据。9月14日上午,派出所的治安员又到他的店里收走400元,因为纪家镇派出所所长刚刚调换的缘故,8月份的罚款没有及时收,所以这次将八月和九月的一起收走。并交待说,从十月份开始,还是继续每月二十几号收取罚款。

  这位小老板一般每期可卖2000多元,多的可卖上万元。在他这里“打奖”的有老师、学生、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等社会各个阶层。多的一期买100多元,少的只有几元钱。老板给他的回扣只有6%,如果每期卖2000元,一个月(共8期)可抽成960元,但扣除交给派出所的三百元,还剩下660元左右的收入。

  “小老板一般会把派出所搞定,大老板不需要出面。大老板和小老板之间的联系主要是靠手机和传真,手机不用入网,而是充值卡,并经常更换。”在湛江市区做过庄家的兰某说,“其实,根据传真机号码也可以找到大老板,但小老板已经把派出所搞定了,所以也不用担心。”

  对于这一说法,纪家镇派出所一位负责人说,财政给他们解决的仅仅是人员工资,办公经费一分钱也没有,他们只有一部吉普车,其余都是员工自己的摩托车,“但出去办案时,总得烧汽油吧”。而“罚款”所得基本上可以维持派出所的运转。

  广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一位负责人认为,私彩危害大,影响范围广,影响民风,腐蚀基层政府,“因为庄家要在一个地方立足,要寻求地方保护伞,因此,个别基层干部成为私彩的保护伞,甚至有干部自己做老板”。

  据称,今年化州市政府曾因此处理过一批基层干部,其中还有2名干部被逮捕。2001年,汕头、梅州、潮州、揭阳等四市曾对党员干部参与“六合彩”等赌博案件进行严肃查处,汕头市查处12名党员干部,揭阳市查处14人,潮州市潮安县江东派出所所长、指导员分别受到行政记大过、记过处分,两名副所长被撤职。